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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可向妓女立正
2007-05-25 15:54:16.0
我有一句名言：「我宁可向泼辣的妓女立正，却不愿意和死样活气的文人打棚。」打棚是上海方言，意思是开玩笑。比死样活气的文人更可恶的是衣冠禽兽，每天穿戴道德衣冠，自吹自擂「公信第一」，实际贩卖禽兽货色。法国作家法郎士，一八九一年写了部长篇小说《泰绮思》，有两种中译本， 一是杜衡译的《黛丝》，另一是徐蔚南译的《女优泰绮思》，书店早已买不到，图书馆或有珍藏，文科师生都应拜读。
《泰绮思》内容如下：有一个高僧在沙漠中修行，忽然想到亚历山大府的名妓泰绮思， 是一个贻害世道人心的人物，他要感化她出家，救她本身，救被惑的青年们，也给自己积无量功德。事情还算顺手，泰绮思竟出家了，他恨恨的毁坏了她在俗时候的衣饰。
但是，奇怪得很，这位高僧回到自己的独房继续修行时，却再也静不下来了，见妖怪、见裸体的女人。他急遁，远行，然而仍然没有效。他自己是知道因为其实爱上了泰绮思，所以神魂颠倒了的，但一群愚民，却还是硬要当他为「公信第一」的圣僧，到处跟他祈求、礼拜，一道「礼拜天生活」，拜得他「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终于决计自白，跑回泰绮思那去，叫道「我爱你！」然而泰绮思这时已经离香消玉殒不远，自说看见了天国，不久就断气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若由我来作「故事新编」，泰绮思是不能死的，她后来到了中国，她见到很多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她学了些中国文化。 她会唱《西厢记》：「衣冠齐楚庞儿俊，可知道引动俺鸳鸯。」她又记得《儒林外史》一句话：「周学道坐在堂上，见那些童生纷纷进来，也有小的， 也有老的，仪表端正的，獐头鼠目的，衣冠齐楚的，蓝缕破烂的。」她对中国印象最深的是高级知识分子报刊的道德文章高深莫测，又是孔子孟子老子庄子，又是佛洛伊德柏拉图邱吉尔乔治布殊，还有亚当和夏娃如何偷食禁果又如何各用一片绿色环保树叶遮羞，又有西门庆在潘金莲醉卧葡萄架后嘲笑农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总之，先敬衣冠后敬禽兽是文人特色。总之，不少正人君子上半身衣冠，下半身禽兽；上半身情，下半身色；上半身民主，下半身独裁；上半身口罩，下半身避孕套；上半身《四书五经》，下半身《肉蒲团》……
泰绮思糊涂了，她想：「这个世界还有好人么？」我见到她时，她请教我：「先生，中国的好人在哪？」我哈哈大笑，回答她：「泰绮思小姐，中国的好人不是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就是你呀！ 你道德第一，公信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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